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庵东百里盐场之舟——牛车
办公室 2015-09-06 19:41

  

庵东盐民的劳动工具

  江、诃、湖、海洋上用船装运货物,北方广袤的大地上用马、驴拉车运输货物,沙漠中用骆驼来驮货物,庵东百里盐场所产食盐则是用牛拉车来短途驳运。牛车是盐场的一种特殊的主要运输工具,它曾为庵东的盐业生产立下了汗马功劳,牛车就是盐场之舟。
  庵东盐场是濒海之地,潮水所拥,泥沙积焉。大潮汛一昼夜两次到塘堤被堵住,潮水退后,打底被太阳一晒,全场呈白色咸地,庵东人称它白地。利用白地中的咸分来刮泥制卤成食盐。
  清代中后期尚未围成六塘、七塘。杭州湾口潮水一直到五塘,潮水的涨退,自然形成七错八弯的流沟,小沟、大沟不计其数,庵东人称“沟大”,这些弯沟到海滩处就越深,湾口(出海处)整天潮水淹没着。
  庵东盐场解放前没有一条人工挖掘的江河,盐场每年盛产10几万吨的食盐销售全靠盐场之舟——牛车来短途驳运。牛车拉盐往南到五塘前直江内河船;往北到杭州湾由外海船把食盐装运到宁波、杭州、乍浦、上海、江苏等地。
  牛车短途驳运路线:自盐仓装盐后,沿内河,如西一的食盐运至庵东南五塘七甲江下内河船,西二运至大门路落船。东一运至傅家路南落船;东二运至相公殿落船;东三、西三运至六塘南落船。外海船在潮水大时,船可以进入湾口装盐;潮水小时,船只不能进入湾口,牛车装盐涉水(水位约50公分)到外海船中。
  自清末以来,庵东盐场的牛车,有据可查,民国26年(1937)有牛车1000辆(方言:部),日寇侵占盐场后,盐业生产量大幅度减少,牛车数量也剧减至1945年仅存200余部。抗战胜利后,盐场逐步恢复了盐业生产,牛车数量也逐年增加,民国37年(1948)牛车数量又增加到701部,解放初期(1950),全场尚存牛车673部。其中东一132部,东二116部,东三75部,西一142部,西二121部,西三87部。
  牛车形似北方的马车,有车斗、车轮、车轴组成。车斗呈长方形,长五尺三寸(鲁班尺,下同),宽三尺五寸,高一尺三寸。两边各有直档八根,车斗底是五根粗大的(青柴)木头横档作衬底,横档上密布寸余宽的毛竹爿作斗底,形成斗(箱)状。车箱上方四根木框(二横二直)其中后方一根横档(方言:“后茆头”)可脱下、装上,方便车夫装卸货物。车斗四角边下(车箱下面)各有直径四尺一寸的大木轮。四只大木轮外圈由五根扇形的“绕”组成,每根绕上装有三根支档,整只车轮有十五根支档(方言:梗板);车轮中间有一个木墩子(圆形)直径10公分,中间挖空(安装横轴,把左右两边轮子连起来)。木墩子中央嵌铁管,牛拉动车子靠四只轮子滚动向前移动。一辆(部)牛车一般可装盐1600——2000斤,即16包至20包。拉车的是水牛,因水牛听人使唤,体壮力大,有耐力,能拉重物。水牛拉车时,牛板户(牛车夫)把牛轭头套在牛脖子上方。用牛项索系住牛轭头。牛轭头是用楝树或柳树自然或弓形的树杈,牛轭头两端处应凹进是装牛绑索(拉车的绳子),牛身左右两边各两条牛绑索,牛绑索另一头系在车轮处轴上,另一条系在车箱底下的横轴上。牛绑索分里绑索和外绑索,牛开始拉动车子。牛车夫骑在牛背上,一手牵着牛绳,一手捏着牛鞭子。牛绳串在牛鼻空中的横梢上。横梢形似木锣丝,材料是木头或铁,横梢长8-10公分,直径2公分,尾部露在鼻空外,另一头中间挖个小空,牛绳穿在空洞中。牛绳是起方向盘作用,牛车要转弯时,牛车夫把牛绳拉向转弯方向,牛头随牛绳拉紧方向行进;牛车夫赶车时,两只脚分左右(牛身两边)踏在牛索上,坐在牛背上的人左右不摇晃了。牛车夫的另一只手,捏牛鞭子,牛鞭子是打牛用的,一旦牛戏调皮(逞强)时用牛鞭打牛的屁股处或牛身上,使牛听人指挥,牛鞭子打牛只痛不伤。一般车板户扬鞭吆喝,牛便拉着沉沉的盐,跋涉于盐场与盐仓,盐仓与海湾口或向南到内河船码头路上。
  牛车驳运食盐路中,牛车路高低不平,特别是通过浅湾时,轮子有时陷入老槽中(淤泥中),牛拉不出车子,这时前后车夫就停车前来帮助后面两人用肩膀把车子顶起来,前面一人拉牛,车箱一顶起,陷入淤泥的轮子也就从淤泥中拔出,继续前进。车夫与车夫之间是非常团结,一人有难,互相帮助,在装货与卸货时也是互相帮助。
  牛车除了短途驳运食盐外,在空闲时免费给无牛车的邻居上集市买米、买柴,遇大潮位时(特别冬天),无牛车的邻居有人生病时,就让病人坐牛车去看病。有时某一邻居要做产(生小孩)就用牛车去请接生员(方言:老娘婆),以上帮助都是免费的,若遇吃饭时间就吃一餐便饭。牛车板户一般都是慷慨、大方乐意做善事。又如1937年9月日寇一架飞机被国民党空军击中,坠毁于庵东西二西北部海涂浅潮水中,残骸及被活捉的机组人员,就用牛车装运到庵东,再用汽车运到宁波。
  牛车看似简陋,却也来不得半点马虎,一船由专门木匠师傅制作。沧田高兴街马瑞元,老兴街王张坤,庵东的裘阿怀都是专做牛车的行家。
  解放后,随着生产力不断提高,1958年八塘围成。潮水就被八塘阻止。晒盐的咸潮水通过每一个乡开掘二至三条七塘到八塘的直江,整年累月注满潮水,用抽水机来灌溉盐田。这些直江可通船只了,牛车逐渐为手拉车(方言:钢丝车)所代替。盐区的各生产队都添置内河船,所产食盐用手拉车到江中的船上,出售到全省或外省去销售。牛车淘汰了,庵东盐区彻底结束了牛车的历史,牛车便成了庵东人民怀旧的珍品。(沈世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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